星期一, 一月 29, 2007

剑桥的苹果树

《联合早报-- 四方八面》2007 1月29日
如果你问我居住在剑桥的那一段日子最怀念的是什么,我的答案可能会令你吓一跳。其实,我常惦记的并不是那些古老庄严的校舍,也不是那条让徐志摩梦魂萦绕的康河, 而是那棵生长在我宿舍外草坪上的苹果树。

那棵苹果树不怎么起眼,叶子也不很茂盛;但我第一次见到它时,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大概是因为我初到剑桥的时候刚好是入秋,天气转凉,再加上我身在异乡,人地生疏,又被学校分配到小小的阁楼居住,心情并不怎么好。而唯一使我感到安慰的,就是从阁楼窗户望出去如诗如画的风景,远处看得到秀丽的康河,和绿树成荫的河岸,但靠我窗户最近的就是这棵树了。那树当时有点凋零,看上去似乎比我还凄凉,瞬间让我感到有了一个伴,也给凉凉的秋添上了一份暖意。

那时我并不知道这是一棵苹果树。后来还是艾丽夏跟我说的。高高的艾丽夏来自德国,是我第一位认识的室友。第一次见面也是她先来敲我的门,一进门看到了我窗外的那棵树,然后就问:“你知不知道你这里有棵道地的苹果树?”我当然不知道,我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真的苹果树,但也有点吃惊曾叱咤世界的英国帝国, 居然长得出有小家子气感觉的苹果树。不用说,我们接下来的话题自然环绕在什么国家的苹果树长得是什么样子的(其实后来我发现,国家并没有关系,而差异的乃是苹果品种)。

到了冬天苹果树变得光秃秃,天气也更冷了。我有点担心苹果树的安危,所以在房间里温习功课时,也时不时地向窗外望去。有一晚看到点点不明物体从天降落在树上,不似雨滴,细看下竟然是初雪!隔天早上我把住在我楼下的西班牙邻居爱波提娜叫醒,要她陪我体验第一次遇雪的感受。幸好西班牙也不常下雪,所以她不介意陪我看白白的苹果树,和逛剑桥雪景(若是艾丽夏肯定会臭骂我一顿)。当时的兴奋和感动我还记得,也让我至今看到雪景总想起温柔的爱波提娜。

春夏时苹果树长得就比较体面了。绿油油的叶子,配上朵朵小白花,还有青青的小果实,煞是好看。住在隔壁希腊籍的卡蒂亚见我总看着树却不敢摘苹果,二话不说就帮我爬上树,摘下几颗让我尝尝。苹果并不怎么甜,但更甜美的是那份炙热的友情,还有当时卡蒂亚那一头在风中飘逸如火一般的红色长发。

看到这里,相信你也明白我为什么总对那棵苹果树怀念不已。因为它勾起的不单单是我在剑桥与树共度四季的回忆,还有我对那三位挚友的深深思念。



蓝璐璐
25.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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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

剑桥那段日子虽只是短短一年,却是多姿多彩,结识到的朋友也来自世界多处地方,各有风采,有的国民意识强,有的个性豪迈,还有的温柔委婉。但无论她们来自哪个地方,都非常热情,国际之异真的不是友情的障碍。



与高高的艾丽夏和热情的卡蒂亚合照 -- 背景乃康河






与温柔的爱波提娜和她的未婚夫合照






秋天的苹果树(叶子泛着金黄色的那棵)






那年剑桥雪景(后面为圣约翰学院 -- St John's College)


星期一, 一月 22, 2007

董事?懂事?

《联合早报 -- 四方八面》 2007年1月22日

看到NKF新董事局起诉旧董事民事一案这几天的演变,令人既感慨,又有点悲伤。感慨的是有些人虽身为一间大型机构的董事,却还不是十分了解自己的法律责任;悲伤则是这些董事大多是义务性质,出发点本是不容置疑的,现在却落得如此狼狈,怎不让人感到惋惜。

这使我想起一些有关董事失责被起诉的案例。很都时候,与其说是他们蓄意欺骗,倒不如说是他们对董事责任模糊,不知道那些事情是可以或应该做的,哪些是不可以的。

基本来说,公司运作的方式就是:股东做金钱上的投资,然后选任董事来监督和确保这笔投资,能够为股东赚取最大的回报。虽然公司在操作方面必须聘请专业管理人员,但是直接向股东汇报和负责任的是董事局。换句话,如果公司经营不当,董事局有责任考虑是否要更换管理班子,尤其是管理层的领导—执行理事长;相反的,倘若公司赚钱,董事局就要商量如何给予管理层适当(但不是夸张)的奖赏。如果董事失责,股东就有权向董事追究。

这理论看起来似乎很简单,就是一环(股东)管一环(董事局), 然后由这一环再带领另一环(执行理事长)和下一环 (管理层)。环环相扣,既让上环对下环起监督作用,下环也可以尽最大能力来实现上环的投资目标。操作好的话,大家都得益。可惜的是,环环相扣能不能发挥它的效力,主要看每一环懂不懂得,和遵不遵守游戏规则。

当然市场上有许多爱破坏游戏规则的人,就像是小孩玩捉迷藏,应该蒙眼数到十,他却要偷窥别人藏在那里,以便抢先一步,若被发现不但被判出局,也浪费了其他人的时间和金钱。但有更多人是连游戏规则都不晓得,就贸贸然的加入游戏之中,到头来没有把角色扮好,不只没有抓到坏人,反而让游戏进行到一半就被裁判喊停,害人累己,自己也可能被套上好心做了坏事的悲哀下场。

不可否认,以前董事一职在很多人的心目中,犹如公司里高贵的花瓶,名堂好听好看,但没有什么实际事务,不外就是盖盖橡皮图章,公司年报内附上个漂亮照片而已; 更何况身为营利组织的董事,还可领取一笔可观的董事费,怎么不让人心动。但随着公司组织日渐复杂,董事责任之重大是越来越显著,不懂事的董事不再是一个好的借口。

套用一句老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还没挂上董事衔头前,应该先熟读自己在游戏里扮演的角色,如果没有把握把游戏玩好,就等到了解规则后,再加入下一场吧。

蓝璐璐
18.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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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

有时候想,很多行业都有专业资格要求, 譬如美容师、美发师、电技师、老师等,但法律对掌管公司营业方向、资源分配的董事(除了审计委员会的董事),却没有什么太高的专业资格要求,的确是有点吊诡。

但这个现象近年来随着各国市场公司治理的意识逐渐提高,会有所改善。NKF一案会不会成为提高董事资格要求的分水岭,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星期一, 一月 15, 2007

圆圈圈的幸福

《联合早报 -- 四方八面》2007年1月15日

曾经有一位朋友对我说,我的幸福是圆圈圈的。

我从不知道幸福也有形状,所以很好奇的追问她这是什么意思。“你喜欢在你四周围画一个圆圈,享受圈内的幸福,而圈外所发生的事情都不会影响你的心情。”

我初听时有点迷惑,后来仔细想想,很感激她,因为她一句话就道出了我的人生哲学。的确,从小我就是一个喜欢把自己的幸福圈起来,然后自得其乐的人。

小时候爸爸是个小公务员,薪水虽不高,但加上晚上替人补习,也能养活我们一家五口,所以幸福。妈妈让我学琴,家里虽买不起自己的钢琴,但能够到邻居家练习,所以很幸福。后来爸爸想把省吃俭用投资于银会公司(记得当时就叫詹梅尼银会)的钱标出来,为我买一架钢琴,怎知负责人卷款逃跑,银会倒了,我的钢琴课停了,但促成我开始以写作赚取零用钱的机缘,所以也幸福。我没有什么长处,幸好最拿手就是读书,一路上有大大小小的奖学金支助我,连到非常向往、但学费很昂贵的英国剑桥都是人家出钱让我读的,我怎么不幸福呢?

长大后有工作做,结婚后有女有子,弟妹有自己快乐的家庭,双亲尚康健让我奉养,不是幸福是什么?

当然,其中也有不幸福的事情。例如,当年银会倒了,我们全家都必须缩紧腰带,两餐并一餐的过日子;童年我没有什么玩具,只能自己动手做纸娃娃来玩 (此时回想起来其实也蛮好玩的) ;念书很苦,也有栽跟斗的时候 …

不过,我会画个圆圈圈,把幸福都圈起来,不幸福则留在圈外。纵然遇到生活上的惊涛骇浪,我圆圈圈内的幸福都能够帮我挡风遮雨,使我不至于生病感冒。

我的幸福圆圈圈有伸缩性,可变大,也能缩小。碰到美好的事物时它就会膨胀,遇到坎坷的时候它也许变小,但储存的幸福脂肪总能够保温,令我心灵暖呼呼,不感寒冷。

我的圆圈圈不只圈住我,也把我所爱和遇见的人都圈进来,大家热闹哄哄,不会孤独寂寞。

最重要的一点:我的圆圈圈又耐又牢,同时也简单、轻便、容易携带;无论我走到世界哪一个角落,渡过了多少岁月,圆圈圈的幸福都会跟随着我,不弃不离。

幸福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它也是可以有形状。我的幸福是圆圈圈的,你的呢?


蓝璐璐
6.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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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

有些人总觉得自己不幸福,或是成天想找幸福的踪迹。其实只要想想,幸福就在自己的身边,唾手可得,每个人都可以有个幸福的圆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