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九月 29, 2006

名女人与广告

《联合早报-- 四方八面》2006年9月25日

刘晓庆曾说过:当女人难,当名女人更难。最近可能要加上一句:当广告代言的名女人是难上加难!

日前新传媒的郑阿姐就因为代言一款口服美容品备受争议。海报上的一句“知道我美肤秘诀吗?我吞。(My secret to beautiful skin? I swallow.)”,一夜间成为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到最后大家也许连所卖的产品是什么都忘了,剩下的只是一堆堆针对道德和形象的言论,还蛮耐人回味的。

另一位近期也因代言产品而惹上麻烦的,就是香港影星刘嘉玲。天生丽质的名女人为美容产品代言,本可说是天经地义的事。就跟窈窕身材的名女人为瘦身产品代言,和高雅气质的名女人为名表、名包包代言一样,在今天的讲求创意的广告界内,是种最古老和最基本的宣传手法。尽管如此,学术调查发现,这种行销方法对于推销女士产品,确实还是最有效。大概是女人天性羡慕心强,看到自己心仪的明星脸上、手上等有的东西,也会倾向往那边去追求。

倘若货品出现问题呢?一般的人会自叹倒霉,埋怨自己的虚荣心,而较积极的可能会向出售产品的公司采取法律行动,但极少会连代言明星也跟着拖下水。试问你减肥不成功,会去起诉钟丽缇吗?你的名表出了问题,会去找妮可基曼算帐吗?

可怜的刘嘉玲,却遇上了一位难缠的吕女士。据来自江西的吕女士说,她是看了刘嘉玲漂亮的广告,决定买SK-II护肤产品。怎知试用后她没有变成像刘嘉玲那样的如水肌肤,皮肤反而出了问题,所以去年就在当地的法院,以虚假广告欺骗消费者的理由,来告刘嘉玲和SK-II,结果败诉。最近,当地的SK-II产品被有关当局嫌疑含有违禁物,消息一传出,吕女士又兴致勃勃表示要刘嘉玲负起法律责任。

我不知道当地法庭会怎样看待此案,不过若发生在新加坡,吕女士肯定要失望。

代言产品只是一种宣传活动,广告字眼通常被视为夸张之词(puffery) 而无法律效果,只有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才能构成虚伪陈述或诈骗。明星为产品代言,并不表示她们为货物的品质作担保, 或成为该公司的代理人,所以法律不会要求她们负起连带责任的。当然,如果明星和商家串通来欺骗消费者,那又另谈别论。

这案虽有点荒谬,但可看得出名女人在产品推销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同时也提醒名女人在答应成为广告代言人前,先别让花花绿绿的酬劳给蒙了眼,而是考虑代言产品后给社会和自己带来的效应,不然到头来损失的可能不止是形象而已。

蓝璐璐
20.9.06

戏中戏

《联合早报-- 四方八面》2006年9月18日

西方文豪莎翁曾说过:人生如舞台,众生则如演员。这句话用在商场上的大舞台,更为贴切。

惠普公司(Hewlett-Packard) 本身就是出长篇连续剧。剧情曲折,跌宕起伏,节奏明快,不到最后一分钟,也真让人猜不到结局。

三十年代末期创立的美国惠普公司,现已是世界资讯科技巨霸之一。1999年公司委任了卡莉·费奥瑞娜 (Carly Fiorina)为董事会主席 (Chairman) 兼首席执行官 (CEO),使她立即成为继前美国第一夫人希拉莉. 克林顿 (Hillary Clinton)之后,世界最瞩目的女强人。2002年,卡莉在不理会惠普创办人之子沃尔特·休利特 (Walter Hewlett) ,和一些行家的反对下,坚持吃掉了同是巨无霸之一的康柏 (Compaq) ,引起哗然, 也招惹了场大官司。

卡莉虽然在官司中获胜,但自己也斗得伤痕累累。另外,公司在她的领导下,并不出色。2005年,卡莉难逃被董事会“驱逐”的命运, 带头“批判”她的,就是惠普新任董事会主席帕特里西亚·邓恩(Patricia Dunn)。大家都对卡莉被弹出局的背后故事深感好奇,惠普董事会却绝口不谈此事。就在此时,美国几个财经报章突然声称有内幕消息,报道董事会开会革职卡莉的经过。

董事们对此事当然不高兴,纷纷要求邓恩找出向媒体泄漏机密信息的董事。邓恩身为新主席,为了讨好大家,使出浑身解数,雇用了私家侦探。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上星期爆出惊人消息:这间私人调查公司在邓恩的许可下,竟利用非法手段,包括伪称为对方相识的人(pretexting) ,来盗取与察看董事会成员和有关记者的私人电话记录,历时大半年。

伪称和假冒他人来套取对自己有利证据的手法,在执法界内不陌生。相信大家还记得,我国不久前也曾经有一名实习医生,就因为提供毒品给一位假扮为同性恋的肃毒人员而被捕。但是这种手法在执法界本就属于灰色地带,而在正规执法界之外就因国而异,在美国则是非法的。

如今矛头都指向邓恩。董事会反目杯葛她,想必她在位的日子也是屈指可数。另外,美国检察院也开始调查此事,一场商业丑闻的大官司就要来临。

看来,又是抢坐沙发的时候了。

蓝璐璐
11.9.06

北京偷闲

《联合早报-- 四方八面》2006年9月11日

真不可思议,我竟能在两篇文章刊登之间的时间,赶完了学院的年终报告,批完了学生考卷,抽空到北京游了五天!

说起来惭愧,我跑过中国好几个地方,这仍是我第一次去北京。连中文说得七零八落的友仁,都因公干,常来返北京。最近,甚至学生们都开始讥笑我了,夸张调侃地说,现今全世界的华人之中,大概只剩下我和台湾总统,还没到过北京。

陈总统是政治因素,而我是无情可言。只不过孩子还小的时候,出国旅游成了时间上的奢侈品;另一方面,在外讲课、发表论文的机会虽多,却始终碰不到北京,所以拖拖拉拉的一直到现在。

北京确实令人感到震撼,连空气都充满了文化气息,仿佛吸吐一口气,就跟中华五千年历史牵连上关系,这种感觉我在中国其他城市是不曾有过的。友仁与我携手游了天安门、颐和园和长城,圆了一圆我多年来的梦。

宽阔的天安门广场,虽掩不住六四事件的伤感,但雄伟壮丽的城门给人感觉是勇敢、坚强的。从明清皇朝以来,城门几次被毁,如今仍屹立站在大众面前,象征对以往历史不畏惧、却不相忘的态度;而其粉饰得光彩亮丽的朱红色墙台,犹如信心十足的新娘,等着迎接2008年奥运的到来,让她再次成为历史的见证。

秀丽的颐和园,虽主要为乾隆帝修建而成,联想到的却还是精明凶悍的慈禧太后,和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光绪帝;谐趣园、石舫、德和园等每个角落头,仿佛都有着他们的影子。就因如此,我每踏着一步,则小心翼翼的,想想当年的皇帝和妃子们是否也踩着同样的一颗石子。

边拖着我、边嫌我走得慢的友仁,听我解说后,笑我太爱遐想,慈禧和皇亲国戚们坐的是轿子,双脚哪儿有机会碰地?但从他逐渐放慢的脚步中,我知道他也与我一般,在如诗如画的颐和园熏染下,有种时光错觉的奇妙感觉。

看到慕田峪的长城,我终于明白了巍巍雄姿的意思。在此之前,我也看过很多有关长城的图片和影片,但真正置身其中时,心中的感动是非笔墨所能形容的。眺望着曲折的长城,延着陡峭险峻的山势生长着,了解什么叫做万人的集合力量:这是一种超乎于上帝赐予每个人能量的总合,创造出来的奇迹。

北京人常说,不到长城非好汉。我觉得,此生若没去游北京,真会是一大遗憾!

蓝璐璐
7.9.06

皆大欢喜

《联合早报-- 四方八面》2006年9月4日

苹果和创新终于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以和解方式来解决双方的专利纠纷,一定有很多人为他们捏了把冷汗!而我是喜欢这般的结局,就好像看以前的粤语残片一样,到了最后,奸人没得逞, 好人则是大家排排坐,吃果果。

顾客应该开心。双方从对立的状态,改为合作:苹果授权后能够继续生产它颇受欢迎的iPod;创新除了得了一笔巨款之外,今后还用其长 – 音质科研 – 来改进与生产iPod 的配件。如此一来,iPod真的是如虎添翼,得益的还是消费者。

法院也应该欢喜。这个案情相当棘手,不止涉及好几个法律诉讼和反诉讼,还跨越两个地域。若需听审,相信一年半载之内不能下判。这种拖拖拉拉的案件,最令法庭害怕,劳神还劳人。所以案子撤销,法官与执法人员都会松了一口气。而律师在这短短期间内,就从当事人那儿获得弃权费(aborted fees),也不能算太差。

两公司的职员必定会拍手喊好。管理层能够不再为讨厌的诉讼烦心,重新投入公司,为公司长远的业绩与策略奋斗,大家的前途又明朗起来。

最高兴的还是两间公司的股东。公司不用劳财斗得两败俱伤,创新在纽约与新加坡的股民更因此得福,公司口袋里一下子多了一亿美元,股票当然猛涨。

苹果与创新本身呢?

苹果在创新发明了Nomad之后, 就曾要求创新授权其技术,始终未果。虽然现在以这种方式获得授权,苹果不免有先斩后奏的嫌疑。但如今iPod是家喻户晓,而一亿美元对每年赚取100多亿美元净收入的苹果来说,就有如大海中的一滴水,真是微不足道。因此苹果是大赢家。

创新呢?我虽然对创新比较偏心,却不能不否认苹果的iPod 现已胜出,世界数码音乐播放器市场占了近八成,连时下最时髦的新兴名词播客 (podcast) 也是由iPod一词演变而来。除非创新科技能够出奇制胜,不然在短期内很难抢回地盘。

但真正促使双方握手言和的,想必是微软及其他同行公司所施于的压力。微软蠢蠢欲动,也就要进入数码音乐播放器市场分一杯羹。 若苹果和创新还不觉悟的吵吵闹闹,最后谁是渔翁,大家心里也有数。

所以很多时候以前的电影桥段,在现今社会还用得着。

蓝璐璐
29.8.06

我的老师

《联合早报--四方八面》2006年8月28日

那天,看到儿子在书桌前埋着头不知在忙什么。走近偷瞄,只见他全神投入在一张自制的卡上画着,颜色七彩斑斓,煞是好看!再问一下,原来这是准备在 9月1日教师节送给班级任的卡片。

我好生羡慕,便以半开玩笑的口吻对他说:“妈妈也是老师,你也画一张卡给妈妈好不?”

怎料他瞪了我一眼,正经的说:“你不是我的老师,要礼物等你学生送给你。这是给我老师的!”

我有点吃惊,但他理直气壮的口气,却令我肃然起敬。

我的老师,好一个堂皇的名词呀!

我是个幸福的人,在人生道路上,我也有过好多位我怀念不已、见了面会令我高兴勤恳喊一声“老师”的人。从小学、中学、初中,甚至是到大学,老师是我父母之外,最崇拜的中心:对各科目的认识永远比我多,对学生总是抱着心底无私、谆谆善诱的态度,而当我在成长的路上栽了跟斗时, 更以言语和行动扶我一把!

在念中学时,一次在学校华文作文考试中我写出题。心疼我的老师不辞劳苦,哀求几位考官重批我的考卷,希望帮我讨个机会。华初两年读书读得很辛苦,日子过得跌跌撞撞的,压力让我几乎崩溃,实在很不快乐。但也幸亏有多位好老师挺身帮助,让我走出情绪低谷。这些许许多多的情债不是感激两个字可以了的!

最近在母校莱佛士女中校友晚会筹委会上,我被分配负责打电话给好多位已经退休的老师,邀请她/他们出席。名单相当长,筹委会主席不好意思地说了句:辛苦你了!我却满心欢喜地回答她:谢谢你!这是一份好差事,让我有机会与多位二十多年未见面老师谈天,是我的荣幸!

怎么不能说是荣幸呢?当我报上名字时,电话那一端传来是老师们仍然铿锵有力、仍然亲切的声音,好多位还叫得出我当年班上同学的名字呢!那一霎那的感觉,仿佛瞬间跌入了时光隧道。昔日与老师相处的时光,历历在目;而老师当时的教诲,恰似春风化雨,滴滴又再次渗入我的心田,好温暖!

在谈话末端,老师对我说感谢。我心想,要说感谢的是我啊!我敬爱的老师们。

蓝璐璐
21.8.06

偷拍与隐私权

《联合早报-- 四方八面》2006年8月21日

一对穿校服小情侣在地铁内亲热,被一名校友瞧见,觉得有损校风,便用手机拍下,用电邮把画面传给学校校长,小情侣因此双双遭到校方处罚。女方过后在自己博客上忿忿表示,陌生人没有事先征求她的同意就拍她, 等于侵犯她的隐私权,更呼吁政府立法,阻止人们在地铁等公共场所里,乱拍别人的照片!

同事问我怎看待此事,这使我想起我多年前在第一季《天平秤》内的一篇文章,也是谈到偷拍情侣亲热照片一事。 只不过当时的拍摄者是著名摄影师罗伯特·杜瓦诺(Robert Doisneau),1950年在熙熙攘攘的巴黎街上拍下一对正在热吻情侣的黑白照。

此张题名为《吻》(Le Baiser de l'Hotel de Ville, Paris / Kiss by the Hotel de Ville)的照片后来风靡全世界,成为代表浪漫巴黎形象的最佳作品,在1992年已经全世界售出41万张拷贝,创下世界纪录。

虽然后来杜瓦诺承认这实际上不是偶然捕捉到的镜头,而是刻意摆出的画面,但法律立场还是一样的。不管是在哪一个先进国家(可能回教国家的法律会比较严),除非是与当事人事先有协议,不然法律都没有限制个人不得擅自随意取景拍照。而任何人对自己的容貌并没有所谓的版权,更不能以样子被人偷拍摄为原因,来控诉对方侵犯自己的隐私权。这主要就是维护创作和媒体自由,也因为公共场合是属于广大公众的,谁都不能私占任何公开的景色(包括人与物)。

所以摄像者可以在公开场合内,未得当事人同意就按下快门;画家可以为任何看上的人物作素描;而整容医生也可以依照任何明星的样子,多“创造”出几个谢霆锋或金喜善。

当然,这些法律的底线就是在拍摄或创作的过程中,不得为当事人造成困扰。事后照片也不能有猥亵成分,不然就会构成诽谤或其他罪行;摄影者也不得向当事人勒索,不然就有刑事罪。

尽管如此,最近香港法律改革委员会还是因为频频接到艺人的投诉,向香港立法院提交提案,要求限制偷拍,违法者甚至会被判坐牢。对于这个建议,各方人士意见不一。而我是投反对票的,觉得人若是认为自己言行举止不能公开,就不要站到公众面前来。反过来说,一个人若是行得正、站得直的话,要拍就让人拍吧!若不,世界以后可能就少了一张像《吻》一样的旷世杰作了。


蓝璐璐
17.8.06

星期四, 九月 28, 2006

我的名字

《联合早报-- 四方八面》2006年8月14日

我喜欢我的名字。虽然笔划多了些,但有押韵,念起来好听,写起来也不觉得俗气,小时曾一度让我深信我日后若当明星,也不须另取艺名。

古代的人,有名,有字,有别号,还有乳名、本名、学名等之分,而我只有一个名字,所以我更格外珍惜,视之为宝。读书的时候,每逢听到老师或同学叫我的名字,无论是什么大小事,我总是感到无比兴奋,大大声地喊“有!”。仿佛每嚷一回,我存在这个世界的事实又被肯定一次。

我也喜欢跟人解释我的名字。我的姓氏比较特别,是“蓝色”的“蓝”,而非“篮子”的“篮”。在新加坡“蓝”氏算是少姓,但我们也有个蓝氏总会。以前,父亲曾携了我出席了几次会馆聚会,因此知道除了自己的亲戚外,还有不少算是同样族号的国人。另外,姓“蓝”的以客家人居多,而备受父亲钦仰的李资政也属客家人,所以父亲常骄傲的说我们祖籍在新加坡还是蛮大的。

我双名“璐璐”。“璐”是一种古玉,与瑾、瑜、琳、琅、珧、珠、碧、琼等,同为汉·许慎《说文解字》中所载的一种美玉。玉,晶莹又柔润。毫无疑问的,这是个美丽的名字,也透露了父母亲当年疼惜我、视我为珍宠的心意。

此外,重叠双名在我那年代出生的女生之间非常盛行,好像“珊珊”、“玲玲”、“彬彬”、“婷婷”等,在念书时我班上就有好几个。这并非偶然,有时想想,也许我们的父母亲都是受到那年红极一时的童星谢玲玲的影响。昔日在《婉君表妹》和《我女若兰》里有超凡演出的谢玲玲(她也以这两部影片二次获得金马最佳童星奖),明眸皓齿,灵气逼人,在电影里的角色乖巧娴淑,想必是每个家长心目中理想女儿的投影。从取名更深体会到父母对我日后个性品德修为的期盼。

行年渐长,对自己名字的执著,更为专注。别人喊错我的名字,我会急于纠正。记得刚开始写作时,编辑要我取笔名。我用了几个笔名,总觉得远远不及我的本名,所以又坚持用回我父母给我的名字。嫁了先生,虽在礼节上冠上了他的姓,但我仍以“蓝璐璐”比“叶璐璐”来得好听为理由,游说他让我在一些场合上用自己的名字,他竟也同意,让我欣喜感激。   

名字对我的深沉的意义,岂只是三个字那般简单?小小的名字,背负的是一个家族的历史,也盛载着父母毕生对我的宠爱与怜惜。这是世上任何容器,都永无法做到的呀!

蓝璐璐
9.8.06

小心,别丢了名字

《联合早报《四方八面》2006年8月7日

那天在报上看到一则有趣的报道,就是中国中央电视台的一套节目《中央一套》,竟被头脑灵活的商人李振勇抢先注册成避孕套商标。

虽然商标目前还在审查中,但是对央视的影响是很大的。若商标注册成功,不只是李振勇不用再投下重金,就已经有个现成的知名品牌,同时也意味着央视以后不可以未得到商标拥有者李振勇的批准,继续使用《中央一套》这个名词。

这也就说本来是自己构思想出来的品牌,可能是因为一时疏忽忘了注册,无端端被人“抢”走了。我用引号把“抢”这个字眼圈起来,因为李振勇的作为也许会被人视为卑鄙,但并不违法。

吃惊吗?事实如此。

其实像李振勇这种俗称“商标侵占者”(trademark squatter)也不是近期才冒出来的(注:“squatter”不是《口袋宝贝》里的动物名字,而是法律下不付租金而占住他人土地的人,大多为贫民)。前几年网络经商刚兴起时,网上出现过很多“域名侵占者”(cyber squatter)。例如 “whitehouse.com”不是美国白宫的官方网站,一度还曾是一个色情网站;著名演员布莱德毕必特(Brad Pitt) 也控诉过一些利用他的名字而开设的网站。这些“域名侵占者”(有些人称他们为“网络蟑螂”)并不单纯的只是想利用一些知名品牌来打响自己的网站或公司,有些还故意占用许多类似的域名,然后以巨款把域名转卖给那些不愿见到自己名字或是品牌被人践踏的有关公司或艺人,说穿了是一种变相勒索。后来美国订立了相应防止域名侵占法令,这种情况才好转起来。

现在的“商标侵占者”,锁定的目标主要是一些在国外知名的品牌。一般来说,除非当地国家法律承认国际商标保护公约,不然商标有效范围只限于注册地;只要有关人士还未在当地注册其商标,谁都可以抢先注册,以便占有这个商标。听起来很骇人,但美国著名的星巴克咖啡(Starbuck Coffee) 在去年就差点阴沟里翻船,名字被一名职业“商标侵占者”霸着,进不了俄罗斯市场。   

虽然“商标侵占者”矛头通常是指向外商,像李振勇这样猖狂公开承认利用官方品牌的人,似乎是头一遭。但我觉得这事件有其正面的意义,也许因此会带动中国国内商标法的改革,这对外商来说是个好消息;而在最低层次上,此事件发生后,它多少都会提高大家对商标及知识产权的认识,多学着保护自己的名字及品牌,以防被盗!

蓝璐璐
1.8.06

大卫拉锡

《联合早报-- 四方八面》31.7.2006年7月31日

大卫拉锡(David Rasif)在我念华初时是我的学长,在大学时则是我的同班同学。

我跟他的交情不算很深,可是他曾是个很耀眼的人,所以对他的记忆还是鲜活犹新的。

在华初时,他是学生理事,负责学生康乐活动,但最擅长的就是唱歌。而第八届的理事会是音乐人才济济的一群,理事会会长梁文福那时早已崭露锋芒,写词作曲,还谱了一首让许多华初学子都难忘的《唱一首华初的歌》;另外也有陈志群(他后来帮黄莺莺等人编过曲),弹得一手优美的好钢琴;再加上会弹吉他又会唱歌的大卫拉锡,整个理事会动力澎湃、朝气勃勃。当年的华初精神,就是这样子被他们感动出来的。

在法学院念书时,大卫拉锡的功课成绩虽然不算傲人,但是风头仍不减当年,院内的大小话剧、毕业晚会等余兴节目,他都榜上有名。而他那把清澈的嗓子也的确迷人动听,唱抒情歌曲则情感细腻,再加上他长袖善舞,人缘极好,颇受同学们欢迎。我们当时有(图书)馆内和馆外派之分,馆内派主要是比较爱埋头专究法学理论的同学;馆外派则是口才较好,但声量也相应大的同学,所以被“排挤”到馆外。大家常笑馆内派的日后当法官,而馆外派必定当大状。大卫拉锡是属于馆外派的,什么课题都能够滔滔不绝的说,所以毕业后他在法律界相当出名,我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感到意外的却是最近他的消息。卷了客户的上千万,抛下了也是法学院学姐的妻子,和三个尚幼龄的女儿,谜一般逃得消声灭迹,很不似他一贯的作风。他是个极爱站在大众舞台上的人,真不晓得他怎么肯甘心往后的一辈子都生活在躲躲藏藏、见不得人的日子。因此碰到老同学,大家不免诸多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些人认为是利欲熏心,金钱的诱惑太大了。

有些自称有内幕消息的却说他是惹上了黑帮,不得不逃。

更有另一种说法则是认为他在外金屋藏娇,卷了巨款准备与她过逍遥生活。   

我只是感到无限悲哀。有几分是为回忆伤感,而大部分却是为一个耀眼的开始,但黯然结束的故事,唏嘘不已……

蓝璐璐
25.7.06

香味

《联合早报-- 四方八面》2006年7月24日

我从小就很在意自己有体味,总觉得妈妈生得香香的,而埋怨自己为什么就没有遗传到她的味道。

长大一点有一回读到香妃的故事,传说中她“玉容未近,芳香袭人,既不是花香也不是粉香,是別有一种奇芳异馥,沁人心脾”,心中就仰慕不已,也讶异世上会有这么样的人,让所有的花儿都相形见绌。这更让我下定决心,想尽办法来缓解这股令我感到尴尬的味道。从便宜的除臭液到昂贵的香水,我什么都尝试过了,却都好像没有什么效果。

后来结了婚,觉得先生的体味淡淡的,但犹如檀香,更让我自怜。幸亏友仁不在意,每当我忐忑不安问他时,他总是微笑温柔的说我敏感,我也渐渐淡忘此事。

有一夜里我独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突然感觉到有个热体钻进我的被子底下,连忙掀开一看,一个红扑扑的小脸蛋咧嘴对着我笑,原来是我那八岁的儿子彦廷。他一把劲抱紧我的脖子,用他那清澈幼稚声音,正经八百的对我说:“爸爸今天不在家,你不要怕黑,我来陪你睡。”我心想,也不知谁怕黑,但看着他那诚挚的脸蛋,就狠不下心把他赶回自己的房间。

蜷伏在被窝里的小东西很不安分的翻来覆去,忽然冒出了一句:“妈妈,你平时睡在床的哪一边?”我指了指他的那一边。他听了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垂睫就想睡。我却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把他摇起来,问他原因。他打着呵欠,满脸睡意说:“我要睡在你睡的那一边,因为有妈妈你软软香香的味道。”

我当时愣住了,随后又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这感觉就似走了万水千山,寻了一辈子的宝物,有一天在惊愕中发现原来宝物就一直放在自己的口袋里!那是一种安详、满足、自豪的欣喜。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小时候总觉得妈妈身子很香;为什么友仁的味道总是让我觉得很心安,甚至在他不在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把自己的枕头挪到他那一边的床褥;而我们那一对小儿女为什么总是喜欢挨到我们窄窄的床上来:为的是这世上任何名牌香水都永远无法媲美,却令人能够感到无限温暖的亲情之香啊!

蓝璐璐
27.6.06

婚前协议书

《联合早报-- 四方八面》2006年7月17日

我喜欢的奥斯卡影后妮可基曼(Nicole Kidman) 终于又披上漂亮的白纱,快乐的步上了红地毯。报纸上报道她喜极而泣,婚礼场面洋溢着浪漫的气氛,真让人只羡鸳鸯不羡仙。但是,同一则新闻也写到妮可在婚前曾在家人的游说下,要求准新郎签下婚前协议书 (prenuptial agreement),以确保两人日后若离异,新郎只能从妮可庞大的财产中,取走一小部分。看到这里不免感到有点大刹风景的遗憾。

说也真巧,妮可的婚讯刊登后的几天,我接到好友K的电话,在谈话中她掩不住欣喜,透露她与小她十岁男友的好事近了。我当真的替她深感高兴,因为K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那时她年纪尚幼,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与大她十几岁的外籍男士结婚。怎知那前夫不只骗了她的感情,还在离婚的时候狠狠地刮了她一大笔财产,最后还要K 替他还债。K优雅袅娜,美丽大方,曾经是我们班上的班花,离婚后当然也不缺乏爱慕之人。只是K在受了一次婚姻的打击后,痛苦过一段日子,才敢再接受另一段新恋情。

但K也直认不讳她曾遭蛇咬,因此变得比较实际。男友虽然人品很好,毕竟出来社会工作的时间尚短,薪水远不及她,所以要求男友签下婚前协议书。我听了吓了一跳,这岂不会弄到男友提出分手?幸亏男友疼惜她,虽因觉得有失面子而百分不愿意,但也签了。

我当然为这好的结局感到高兴,却忍不下心告诉她婚前协议书在新加坡离婚法律的地位,没有她所想象中那么重要。   

婚前协议书一般来说,虽已被一些比较拥护个人主义的西方国家认可,例如,美国、加拿大、澳洲等地,但英国的法律因认为这种合约有伤社会风化(against public policy),仍然顽抗抵制,不愿意婚前协议书毫无限制的被法庭接受。而新加坡的妇女宪章至今的态度,还是把婚后财产分配的权力交托于法官手上,以确保双方得到公平的待遇,因此婚前协议书在法律下只是法官在裁决财产分配的考虑因素之一,并没有决定性的法律地位。

此举是好是坏,有待商议,只是我是浪漫主义者,觉得在还没结婚前就谈离婚,不免会令人对结婚的美好感到好生失望。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一开始就考虑离婚的婚姻,又真的可以耐多久呢?

蓝璐璐
28.6.06

双文化

《联合早报 -- 四方八面》2006年7月10日

我不是什么双文化,我有的只是我自己的文化。

我啃过罗伯特·伯恩斯(Robert Burns)的诗 ——谁又能忘却那首《我的爱犹如红红的玫瑰》呢?背过莎士比亚的《驯悍记》《暴风雨》,也曾沉迷于《红楼梦》《西游记》;但是,我知道,只有林宝音(Catherine Lim)的小说、郭宝崑的戏剧才是写着我们的文学,我们的故事。

我到过宏伟的伦敦、浪漫的巴黎、古色的罗马,也游过繁华的上海、台北、香港。处处风光明媚,满街“衣香鬓影”,常令人流连忘返;但是,我知道,我的家乡永远是新加坡,虽在世界的地图上是一个小红点,却是一个令我骄傲的共和国。

我会说标准英语,也能讲得一口流利的华语;但是,我的英语没有美国或英国式的腔调。从我所说的华语,你也听不出我来自哪个省份。可我知道Chinatown指的是牛车水,Hungry Ghost Festival也不是匈牙利鬼节。

我喜欢吃海南鸡饭,也爱那香喷喷的咖喱面;但是,我知道,在中国的海南岛上,找不到那种香嫩多汁的海南鸡饭。我们滚着浓浓椰浆香味的咖喱面,也不来自盛产咖喱的印度。

我爱看好莱坞的《艺伎回忆录》,也对徐克所导的《七剑》赞叹不已;但是,我却会为梁志强的《小孩不笨》感动,为邱金海(Eric Khoo) 的“Be with Me”心醉,更为他们在国际影坛上的成就感到自豪和欣喜!

我父亲听过披头四和猫王的歌曲,也会哼周璇、邓丽君的小调;但是,他所怀念的,却是我们的林竹君、潘秀琼。而我么,忘不了的是唱《温柔的夜》的邓妙华和《恋之憩》的姜鄠。毕竟,他们与女儿爱的孙燕姿和林俊杰,都是我们各年代的国宝。

虽然,我们有个多元种族的背景,但多年的努力已经使我们不觉有不同民族之分了。因此,我知道,我还有许多东西要学习的。在踏出新加坡的时刻,应该学习怎么样与其他国家的民族沟通。在回返可爱的家园时,学习只把最好的带回家。   

所以,对不起,恕我冒昧,我不是什么双文化,我有的仅是我自己的文化。


蓝璐璐
16.6.06

写作与词典

《联合早报-- 四方八面》2006年7月3日

在科技发达的今天,我曾以为什么事情都被新发明取代了,甚至是写作方式。

以前要投稿,总是必须先跑到书局一趟,买写作的稿子,和改正白墨。然后回到家,把文章端端正正、小心翼翼的写出来。而要写出一篇像样的文章,其过程中不知要揉碎多少张稿子,涂了多少遍白墨,修饰了又修饰,才高高兴兴、心满意足的把完成的文章折叠好,放入信封。信封又得写上地址,贴上邮票,查了又查地址确实无误,才跑到最近的邮箱,把信封投进去。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直到作品刊登满心欢喜为止。这其中最怕就是文章还没写完成时,搁在一旁的稿子被弟弟恩拿去当草稿纸,用来计算他的数学习题,等到发现时已来不及,顿足捶胸都于事无补了!

现在写作可方便得很!心想到什么,在电脑上就这么用指尖打打几下,错了的字按一下退格键(Backspace)。即使更改很多次也无所谓,最后的文章字面还是干干净净的。打出来统一的宋体文字很清晰,也不像以前那样,一面写、一面忧心编辑是否会因为我的字体太草,而看也不看的把稿子扔进篮子内,或打回头要我重新抄写一遍。写到疲倦了,或灵感思路断了,可以存档,等到下次拿出来再继续写。最后,写好的文章,用电邮马上就可以传达到编辑部,编辑看了看也即刻回个短柬。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省时省力;少了当年朝思暮想的那种心情,却多了一份对人类创造能力的尊敬。   

可是,写了几篇稿之后,我发现我仍有一个重要的写作步骤是不能改变的,那就是查词典的习惯和对其的依赖。我文笔拙钝,写作往往只是凭着一时兴起的思想和情感。写得虽然是最真的心,但在选字措词来表达这情思时,却不得不借助我一直以来最真挚的写作良伴——香港出版发行公司的“最新汉语大词典”。也许市面上有词典软件可以媲美(甚至超越!)我那本破旧不堪、厚厚重重的词典,但是肯定取代不了它。因为我求词典不是它功能多强,而是在我斟酌字句时,翻阅词典所能给予我的灵感及平静,这已是对此书近顶礼膜拜的境界了。

蓝璐璐
12.6.06

决不低头

《联合早报-- 四方八面》2006年6月26日

我不是一个轻易动怒的人,但是,对于这次能源工程系统(EnerNorth Industries) 与固惠工程(Oakwell Engineering)在加拿大的官司,我却满腔怒火。而直到最近加拿大安大略省最高法院裁决原告固惠工程胜诉,我的情绪才比较稳定下来。

这个案情原本很简单:就是欠钱不还,官司败诉后又耍赖的故事。详细一点来说:E公司与O公司之间本有个合约,但E决心毁约,O便根据合约内双方原先所定下的依据法(governing law),及管辖法庭(governing jurisdiction),在新加坡法庭起诉E。经过20天的听审,初审与上诉法庭都判O胜诉,E需赔偿279万美元。接下来O便开始执行判决,但由于E是间在加拿大注册的公司,所有资产都在加拿大,O 唯有到当地法庭,要求承认新加坡法庭的裁决。若通过,O 就不需劳神费事地重新在加拿大法庭诉讼E。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通常法庭在执行外地法院所订下的判决,都会先察看双方国家之间是否有签署相互承认裁决公约。但新加坡与加拿大并无此约,所以加拿大法庭就必须考虑一连串问题,包括裁决源自地的法律系统是否符合加拿大宪法标准。

本来这个问题也不难,新加坡与加拿大都原属于英国殖民地,法律系统一样,两国的主要商业法律也有多处相似地方。所以,本案被告根本无法阻止加拿大法庭执行新加坡法庭的裁决。

但是,被告被逼得走投无路,竟提出了一个缪论:新加坡司法系统不公正,所以在这种“腐败”法律系统(corrupt legal system)之下产出的裁决,是不应该被加拿大法庭承认的。

我不是一个好胜的人,但是,对于我国家的司法公正这一题, 我却死都不屈。这已经是近乎一种不容任何人诬蔑的信仰,也是一个会令我拔剑刺向对方的课题。在一个建立于司法、行政、国会三足制衡的国家,一旦我们的司法公正被他人质疑,整个社会运作就会失控!我们只要放眼一看,很多国家今天会陷入政治僵局,主要也就是因为他们不能保持三足平衡。所以,我们是不能让人砍我们的一足的!

因此,即使有人会笑我痴,我也会执矛挺身,与其他热爱法律精神的人捍卫这理念,决不低头!

蓝璐璐
14.6.06

这粒苹果咬不得!

《联合早报-- 四方八面》2006年6月19日

前些日子看到创新科技宣布起诉苹果电脑侵犯其数码音乐播放器专利权的新闻时,我就禁不住担心,心中直呼:哎呀,这个苹果咬不得呀!

果然不出所料,接下来是苹果电脑狠狠的反击,同时在美国三个州也起诉创新科技侵权,并向美国国际贸易理事会投诉,阻止创新科技进口其数码音乐播放器到美国!

我喜欢创新科技,也喜欢沈望傅白手起家的故事。沈望傅不亢不卑、踏踏实实地走过来,实现的是潜伏在许多新加坡人心中的幻梦。而其爱国情操及对广大社会所作出的回馈,更是让人肃然起敬。所以,早期当我在美国演讲的时候(因为那时很多美国人都以为创新科技是家美国公司),我总爱用创新科技声霸(Sound Blaster)成功攻入美国电脑市场的个例为课题。而看到听众在获知创新科技原来是家新加坡公司,那种眼光露出讶异及赞赏的表情时,我就有无限的满足与骄傲,仿佛也因为自己是新加坡人而沾上了光!

我支持创新科技,从以前的声霸到现在的数码音乐播放器,买的都是创新科技的产品。记得在樟宜机场买数码音乐播放器,柜台小姐怂恿我买苹果iPod ,我还理直气壮地说我支持国货,坚持只要Zen!事实上,我那时自己个人虽然认为,这个苹果无论是在外形设计上,或是在用户介面技术上都略胜一筹。只不过当我看到淡蓝色“Creative”字样时,竟然忘却了“善用金钱就是用其所能”的意思,仍欢欢喜喜的掏出荷包。小姐知道拗不过我的执著,也不再与我争论了。

其实,要与苹果争一席之地,运用美国法律来咬多金的美国苹果是个下下策。读者请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是非常赞成循法律之道来解决不合理的事情的。但若想借法律之力来削弱市场趋势的巨浪,我却不喜欢,因为往往受挫的是消费者,而胜者未必就是诉讼成功的那一方。与其正面咬苹果,倒不如更有创意的从改善产品,和其他具积极性的方式下手。   

但是,如今这个苹果是咬下去了。我唯能双手合十,为自己长期所爱的一个梦祈祷,切盼创新科技能够平安的渡过这一关!

蓝璐璐
8.6.06

归队

《联合早报-- 四方八面》2006年6月12日

电话那一端主编对我说:“就在一星期的某一天挪出一个小方块儿给你。”

这句话让我雀跃万分! 放下电话后,心里头还是翻腾得厉害,应该就犹如我儿子央求我买游戏卡, 得到我点头那种快意吧。我自1996年停笔至今已有整十年, 在《四方八面》陆陆续续串了两季的门子, 这次停得算是最久一回的了。拿起电脑, 在键盘打出一个一个方块小字时,心中难免有喜涩参半的感觉:喜的是载转了人生数几年, 又可以回到同样的园地来耕耘, 怎么不叫我高兴;涩的是再次写汉字时会有点生疏。毕竟平时都是以英文书写理论性的学术文章,倒过头来重新写感性的文体,会让我感到战战兢兢。但是,此刻有机会能允许我暂别严肃的思维,让封密已久的情绪,自由奔放,从心中流到指尖上, 再从指尖嘀嗒的落在键盘上,这种舒坦的感觉,真让我爱煞!

栏名还是叫《天平秤》。除了是因为写与法律有关的事情,蒙蔽了双眼的公正女神 (Lady of Justice)手上持的天平秤是很好的象征之外, 我常觉得人生就像个天平秤,在许多事物上不得不寻求平衡。就拿自己来说,我小时候念英校, 但喜欢以中文书写散文;读的是数理科,但常躲在图书馆内一角看文学书籍;学校功课不错, 但又被老师揪出来代表学校参加游泳比赛; 本来想当医生,但后来在阴差阳错之下进了法律系; 最后没当律师, 却做了大学教授。在这许多种错综复杂的感觉冲击之下,太偏爱或留恋任何一种情感都是奢侈的。但我也庆幸自己生于此时代的新加坡, 就是因为有很多选择的机会,才会有矛盾的时候, 所以必须拿出天平秤来衡量, 看看是否找得到平衡点。

从新执笔, 也是为了在熙熙攘攘、多姿多彩的生活中找回平衡点, 找回心里面的那亩田,找回往昔的那股清流小溪。

对于文艺创作,我就像是南飞的大雁群中的一只疲雁, 偶尔累了,落了队。但休息片刻,重新归队,为得是能够再度的展翅翱翔,为创作的信念而继续奋斗!


蓝璐璐
26.5.06

天平秤 电子版

十一岁的女儿一直怂恿我开辟自己的部落客,把刊登在早报《四方八面》里天平秤 专栏的文章转载在上面,一来为自己的文章留个电子纪录,二来给更广泛的读者阅读,我想想也有道理。

毕竟,天平秤 内的一些文章,是有关一些法律的运用,尤其是新加坡法律, 所以应该与更多人分享。

除此之外,天平秤 也包括了一些散文和小品文,主要是想多与读者分享一些生活情趣和爱。

蓝璐璐